唐人日报10月30日讯:距离美国11月3日中期选举投票日只剩数天,共和党内部关于特朗普政治影响力的讨论开始从如何借助总统动员选民,转向一旦国会席位失守,议员还会在多大程度上接受白宫的政治要求,选举尚未揭晓,党内的利益计算已经发生变化,这使共和党能否保住国会,与特朗普能否继续维持对本党议员的强大约束力,成为彼此关联、又不能简单画上等号的两个问题。
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al Wire在10月30日摘引POLITICO报道指出,如果共和党在选举中失去众议院或参议院控制权,特朗普对国会共和党人的掌控可能面临新的考验,一些议员已经开始考虑,败选是否会改变总统要求他们服从的能力,这一讨论的前提是可能出现的选举结果,并不意味着共和党已作出集体脱离特朗普的决定。
相关报道在中文社交平台传播后,被部分评论者概括为特朗普遭遇党内反噬,甚至被描述为共和党即将全面倒戈,然而,政治人物为选后局势预作安排,与公开组成反对总统的联盟,仍有相当距离,眼下最值得关注的变化,是部分议员开始更加明确地把自己的选区利益、生存空间与总统的全国政治议程分别计算。
这种调整已经有可观察的竞选表现,路透社10月7日发表的一项梳理检查了62场竞争激烈的国会选举,发现其中41场的共和党候选人,曾在具体政策上与特朗普拉开距离,或在竞选宣传中淡化双方关系,报道同时强调,多数分歧针对个别议题,并非否定特朗普的整体议程,直接批评总统的情况仍然较少,白宫则回应,特朗普依旧是共和党最重要的领袖和动员力量。
这组材料呈现的是一种谨慎的分离,一名候选人可以在全国性党争中支持总统,同时在地方议题上反对政府方案,也可以接受总统支持,却减少在广告中展示两人关系,这些选择体现了争取不同选民的压力,若把每一次政策分歧都解释成派系决裂,就会误判议员接下来可能采取的行动。
美国国会选举最终由不同州和选区分别决定,在稳固支持共和党的地区,候选人可能更加在意本党选民对政治忠诚的要求,在竞争激烈的地区,候选人又必须争取并不认同特朗普全部政策的独立选民,两种环境所需要的竞选语言并不相同,一位总统能够帮助某些议员催出支持票,也可能让另一些议员承受额外的解释成本。
从这一角度看,议员淡化与特朗普的关系,首先是一种选举策略,其政治含义取决于这种策略能否帮助他们获胜,以及获胜者会怎样解释自己的胜利,如果一批人认为,展示独立性比强调与总统绑定更有利,类似做法就可能在下一轮政策谈判中被复制,反过来,如果特朗普支持者的投票仍是胜选关键,议员也会继续重视白宫的态度。
总统对本党的影响力并非只有一个来源,他可以通过公开表态改变议题,可以支持特定候选人,也可以让一次地方争议迅速进入全国党派政治的视野,对于需要筹备下一次初选的议员来说,与总统发生冲突的成本,不只体现在当下的支持率,还可能体现在今后的竞争对手、基层活动与政治宣传之中。
因此,全国选民对总统的评价,与共和党内部选民是否愿意听从总统,并不总是同步变化,马凯特大学法学院6月公布、在5月开展的全国调查显示,在受访共和党人中,面对特朗普支持的初选挑战者与遭特朗普反对的现任议员,71%选择前者,20%选择后者,该结果属于数月前的调查,不能直接代替10月底的党内态度,却说明分析总统影响力时,必须同时考虑大选与初选两套压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名议员可能在争取中间选民时强调自己独立,到了国会表决又与白宫站在一起,竞选中的形象调整可以很灵活,真正承担一项关键法案失败的责任,或成为总统公开批评的对象,则是另一种成本,判断共和党内部是否出现实质变化,需要观察议员愿不愿意把竞选时的距离,转化为具有约束力的投票与程序行动。
中期选举的结果会改变这种计算,但不同结果的影响并不一致,如果共和党保住两院,即使席位有所减少,特朗普仍可能把结果解释为选民对执政方向的支持,党内要求调整政策的人则可能强调胜选艰难,双方围绕胜利原因的争论,将影响谁能决定接下来的优先议题。
如果共和党只失去众议院,白宫面对的主要变化将落在立法、财政谈判与监督压力上,美国联邦立法通常需要两院通过,总统希望推进的政策即使在参议院获得支持,也仍需面对众议院的关口,反对党取得一个院的多数地位,就能显著改变议案的推进条件,并要求执政党在更复杂的谈判中争取支持。
对共和党议员而言,这意味着服从总统与产生政策成果之间的关系可能改变,过去可以通过本党多数推进的事项,可能需要跨党协商才能继续,部分议员或许会要求更大的谈判余地,也可能有人主张以更强硬姿态动员支持者,同样是面对失去多数的局面,党内未必形成单一方向,妥协与对抗都可能成为争夺领导权的理由。
如果失去的是参议院,影响还会延伸到人事任命,美国宪法赋予参议院对大量总统提名进行审议和同意的职责,法官及重要行政职位的确认,都可能成为总统与参议院多数之间的谈判焦点,总统仍然拥有提出人选的权力,但谁能够顺利得到确认、需要付出多大政治成本,会受到参议院构成的直接影响。
如果共和党同时失去两院,执政环境面临的变化就更大,白宫需要重新考虑哪些目标能够通过行政手段推进,哪些目标必须经过立法协商,哪些问题会引来持续监督,不过,行政权力与国会多数地位属于不同层次,总统的党内议价能力下降,并不会自动让行政部门停止运行,也不会使总统职务随席位变化而结束。
围绕败选前景,一些舆论容易直接跳到弹劾与下台,美国国会的制度安排却包含不同阶段,众议院可以通过弹劾条款,参议院则负责审理,要作出定罪决定,需要出席参议员三分之二同意,取得国会多数与达到这一门槛相差甚远,预测某个党派赢得选举,不能顺势推导出总统必然被罢免。
另一处容易混淆的制度问题,是参议院的表决门槛,许多立法争议还涉及终止辩论的程序,通常需要较高支持比例,但这不等于所有法案的最终通过一律需要60票,选后讨论若只剩下谁赢了多数席位,就容易低估程序规则如何塑造谈判,也容易高估任何一方能够单方面兑现竞选口号的空间。
这些制度差别决定了,对特朗普控制力的评估应当落到具体事项,一名共和党议员是否仍在重要任命上支持白宫,是否愿意协助推进预算安排,是否接受本党领导层的议程,是否在监督问题上要求政府作出解释,每一项都比一张同框照片,或一句匿名人士的情绪判断,更能显示权力关系的实际变化。
总统与本党议员在公开活动中共同亮相,是展现团结的一种方式,但政治关系的变化往往不会首先表现为公开翻脸,而会体现为议员要求修改条款、延迟表态、争取选区项目,或拒绝为某项不受欢迎的决定承担全部责任,公开形象与实际谈判并行存在,才是观察白宫与国会关系时更有解释力的视角。
从权力运作看,这些细节可能比激烈措辞更重要,当总统提出要求后,议员愿不愿意立即配合,是否要求交换条件,党内领导层能否顺利组织票数,都能反映总统政治资源的实际使用成本,如果越来越多要求需要额外协商,即使公开场合继续保持团结,白宫施加影响的方式也已经出现变化。
不过,独立性增强并不必然通向温和化,一名议员可能为了争取中间选民而要求调整政策,另一名议员也可能为了回应本党基层而指责白宫不够强硬,失利后的共和党内部若出现争论,争论内容未必是要不要支持特朗普,也可能是谁更有资格解释特朗普路线,以及谁应该对执行中的问题负责。
选举结果还可能引发对责任的争夺,党内不同人物可以把失利归于总统、候选人、竞选组织或议题选择,这些归因本身就是政治竞争的一部分,对一名面临下次选举的议员来说,强调自己早已提出不同意见,可以保护个人形象,对白宫而言,强调候选人的竞选能力或地方因素,也可能有助于维持全国性的政治号召。
在这种环境中,匿名谈论选后调整,既可能反映真实的不满,也可能是提前释放谈判信号,媒体报道这些讨论具有新闻价值,但讨论能够发展到哪一步,仍取决于参与者是否有共同目标、是否愿意承担公开分歧的代价,以及是否能够在具体议案上合作,只有抱怨,没有组织和行动,影响力就会停留在较有限的层面。
对希望维持自主空间的共和党议员来说,最有说服力的资源是自己的选票,如果他们能够在不完全依赖总统的情况下赢得竞争激烈的席位,就可能在党内获得更大谈判空间,然而,选举胜利通常由多种因素共同造成,把某一次胜选全部解释为与特朗普切割的结果,同样会把复杂的地方政治简化成单一人物的得失。
特朗普也可能根据结果调整施压方式,在拥有明确多数支持时,白宫可以强调政策授权,在需要争取边缘票数时,则可能更重视个别议员的地方要求,这属于可能出现的应对路径,并非已经宣布的安排,总统与议员之间的关系,既包括政治忠诚,也包含持续的政策协商,任何一方都很难只凭公开口号长期替代这种协商。
眼下更值得等待的是,投票之后的言论是否会落实到组织与议程上,党内领导职位的竞争会提出什么要求,议员是否愿意共同推动白宫不支持的修正案,面对监督和财政争议时又会选择怎样的程序立场,这些动作能够把笼统的失势论,转化为可以逐项检验的政治判断。
中期选举也不仅是对总统个人风格的评价,选民在不同地方可能同时考虑家庭负担、公共服务、政策后果与候选人的履职表现,全国性政治叙事可以影响他们,却不能完全取代这些具体经验,对共和党而言,如何回应这些问题,将决定党内调整能否转化为可持续的支持,而不只是换一套宣传措辞。
截至发稿,11月3日投票尚未进行,特朗普是否会因共和党的选举表现而失去部分党内约束力,仍应作为有待结果检验的判断,已经显现的是,一部分候选人正在重新衡量与总统保持多近的距离最有利,国会控制权的争夺,因而同时成为一场关于政治责任与党内自主权的谈判。
真正的考验会出现在选票结算之后,当总统要求议员继续支持一项有争议的政策时,他们是否仍愿意承担相同代价,当议员要求改变方向时,白宫又是否需要作出更多让步,共和党与特朗普的关系将由这些选择逐渐重塑,决定影响力强弱的,最终是能够组织多少支持、实现多少政策,以及还能让多少政治盟友相信,继续站在同一边有利于自己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