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 11月4日讯:美国11月3日中期选举中,三名民主党州长候选人取得具有历史意义的胜利:吉娜·伊诺霍萨在得克萨斯州击败寻求连任的共和党州长格雷格·阿博特,哈维尔·贝塞拉在加利福尼亚州击败共和党候选人史蒂夫·希尔顿,德布·哈兰则在新墨西哥州击败共和党候选人格雷格·赫尔。三场选举的共同点是候选人身份和代表性的突破,但政党版图的变化并不相同:得州州长席位由共和党转为民主党,加州和新墨西哥州则延续民主党执政,不能合并描述为三个深红州同时变蓝。
最引人关注的翻转发生在得州。美联社报道,伊诺霍萨将成为得州首位拉丁裔女性州长,也是安·理查兹之后首位入主该州州长官邸的民主党人。阿博特此前已担任三届州长,并长期支持总统特朗普。对于民主党而言,这场胜利的重要性既在于候选人创造身份纪录,也在于她击败了一位长期执政的共和党现任者,打破该党对州长职位延续数十年的控制。
加州的意义有所不同。美联社宣布贝塞拉击败希尔顿,当选下一任州长,接替同属民主党的加文·纽森。贝塞拉出生于萨克拉门托,母亲来自墨西哥,父亲出生在加州、在墨西哥长大。他的家庭背景与加州长期的移民历史相交织,但这次结果不是民主党从共和党手中夺回州长职位,而是在原有执政基础上完成接替。把加州称作刚被翻蓝的深红州,会抹去理解这场选举所必需的政治背景。
新墨西哥州的哈兰则将成为美国首位原住民女性州长。她曾担任联邦众议员和内政部长,是拉古纳普韦布洛部族成员。这次选举由她与共和党人赫尔竞争,现任民主党州长米歇尔·卢汉·格里沙姆因任期限制无法继续连任。因而,哈兰取得的是在州长办公室延续本党执政、同时创造身份纪录的胜利,与得州的政党轮替属于两种不同的突破。
三张照片放在一起,很容易把三个故事归为同一股浪潮。事实上,它们分别涉及打破长期执政、在既有优势州接班,以及原住民女性进入州最高行政职位。区分这几种意义,不会降低这轮选举的新闻价值,反而让人看清,所谓“改写历史”可以发生在不同层次:有人改变政党控制权,有人改变谁能够进入一个职位,也有人把地方政治经验转化为全州选民的授权。
得州之所以罕见,是因为它为长期被视为难以改变的政治格局提供了一个明确反例。安·理查兹1995年离任之后,州长职位一直由共和党人掌握;伊诺霍萨胜选,意味着选民在这一次具体选择中,愿意把州政府最高行政职位交给另一党。这不是地图颜色自己改变,而是候选人、议题、组织动员和选民判断共同产生的结果,仍需后续计票和选民资料进一步解释各项因素的分量。
不过,一场州长胜选并不能把整州所有政治职位一起染成蓝色。州长、州议会、联邦参众议员和地方官员分别产生,选民也可以在不同职位上支持不同党派。得州州长办公室易主,与民主党是否掌握州议会、是否改变总统选举倾向,都需要分别核对。用“州长席位翻蓝”描述目前发生的变化,比“得州从此成为蓝州”更准确,也为观察未来政治走向留下了检验空间。
选举能够带来制度上的纠偏,首先体现在选民不必等到下一次总统选举,便可在州一级改变执政安排。总统选举确定联邦行政领导人,州长选举则让居民对州政府作出另一项选择。两者时间与职权各不相同,这使政治授权可以被多次检验:选民可能继续支持一个政党的部分政策,同时拒绝其州长候选人;也可能因州内教育和公共服务问题,选择与总统不同党的州行政首长。
这种机制的价值,在得州的结果中有具体表现。一个政党长期执政,并不等于它永久拥有某一州的选票;一位现任者连续获胜,也不意味着其下一次连任自然成立。执政者仍须面对新的竞争者,竞争者则要把不满转化为可以投票表达的选择。如果选民认可替代方案,州政府领导人就可能通过既定选举程序更换,行政职位的归属因此不再只取决于原有政治地位和执政年限。
但将这场结果完全归结为选民惩罚特朗普,也会把不同层次的责任混在一起。阿博特是州长,负责州行政事务;特朗普是总统,负责联邦行政事务。选民可能同时考虑两人的表现,也可能主要关注某一项州政策。得州选举结果能够说明阿博特没有继续赢得州长职位,却不能单靠这一点确定每一位投票者反对谁、因为什么转向。要评估特朗普因素,需要结合选前调查、投票者访问及不同选区结果。
对伊诺霍萨来说,公共教育是一个可以具体讨论的政策分歧。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的报道指出,她反对阿博特推动的私立学校代金券项目。这个议题涉及公共资金如何分配、家长有哪些教育选择,以及公立学校可能面临怎样的资源变化。它提示读者,竞选并非只有全国性党争,选民也可以围绕直接影响家庭和社区的州政策作决定;但没有更完整的选民数据,仍不能认定教育议题单独决定了胜负。
相同道理适用于其他民生问题。候选人可以把全国政治带入州选战,也必须回答由州政府实际处理的事项。对一个家庭而言,学校、道路、公共安全、医疗资源与行政服务并不只是党派口号,而是日常生活中的具体经验。如果这些经验与执政者的宣传不一致,选民可能愿意考虑另一位候选人;反之,如果挑战者无法提出可信的执行方案,仅靠对总统的不满也未必足以赢得全州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不能把红州选民理解成单一、固定的群体。在同一个州,不同城市、郊区和乡村居民对议题的排序可能不同,同一个人也会随着经历改变判断。党派认同能够影响选择,却无法解释所有选票。当结果打破长期惯例时,值得追问的是哪些选民参与了投票、谁改变了选择、哪些群体的动员程度变化,而不是笼统宣布整州居民都接受了某一种政治观点。
贝塞拉的胜利提供了另一种观察角度。加州由民主党州长接替民主党州长,不能证明选民完成政党轮替,却仍意味着一个具体候选人在竞争中取得授权。他与希尔顿面对的是同一场全州选举,家庭背景可以成为个人故事的一部分,最终进入州政府还需要赢得选民支持。移民家庭后代能够竞争最高州行政职位,显示政治参与的空间;至于这名州长是否治理得好,则要靠任内政策及结果检验。
这种代表性的意义,可以和政党轮替分开评价。一个群体长期生活在某州,不代表该群体一定能够在最高行政职位中看到与自己背景相近的人。新的候选人胜选,可能扩大谁有机会进入公共权力中心的想象,也可能为年轻参政者提供现实榜样。但共同族裔不意味着共同立场,选民也不必因为背景相同就支持某位候选人。代表性突破最有价值的后续,是让更多人能够参与竞争,而非预设谁应该代表谁。
哈兰的胜利同样需要保留这种区分。美国原住民并不是观点一致的单一群体,不同部族与社区有各自的事务和需求;一名原住民女性当选州长,是职位代表性上的重要变化,却不可能自动解决所有历史问题。作为全州行政首长,她将面对所有居民和州政府的职责,其个人经历可以影响关注事项,但政策仍须经过预算、法律和行政程序落实。身份纪录是起点,治理成绩要在任期中形成。
将三场胜利合看,可以看到竞争与代表性并非互相替代。伊诺霍萨既创造拉丁裔女性州长纪录,也完成得州州长职位的政党翻转;哈兰创造原住民女性州长纪录,但接替的是民主党现任者;贝塞拉则在加州延续本党执政。每个人面临的政治基础不同,因此,不能用同一个词解释全部结果,也不宜把其中一人的政党翻转经历移到另外两人身上。
接下来,州长权力能够发挥到什么程度,仍取决于与其他机构的关系。州长负责行政,但许多支出和政策变化需要议会通过;即使在选举中提出明确承诺,也要回答钱从哪里来、由哪些部门执行、现行法律是否需要修改。如果州议会由另一党掌握,新州长可能需要跨党谈判;即使同党掌握多数,预算和地方利益之间也未必没有冲突。因此,州长职位易主意味着新的政策方向获得机会,并非全部竞选承诺已经生效。
从这个意义上说,制度纠偏需要经过不止一次程序。选举能够换人,议会能够审议,行政部门需要执行,司法机关可以在具体争议中审查合法性。各环节会带来限制,有时也会延缓选民期待的改变,但它们同时要求新执政者说明依据、争取支持并接受监督。评价制度是否发挥作用,不能只看自己支持的人有没有当选,也要看输赢双方是否遵守规则,以及胜选者是否愿意受到同样的约束。
媒体宣布胜选与官方完成认证之间,也应当保持清楚区分。报道机构根据已开出选票和剩余票的情况判断某候选人胜出,并不意味着全部票已经统计完毕。后续计票可能继续改变票数与得票比例,正式认证则由相应选举机关依程序完成。本文依据公开胜选报道说明三场结果,不使用原帖未经独立核对的早期得票比例,也不把选举夜预测写成各州已经完成所有法律程序。
对于强调“美国制度优越性”的观点,这三场选举提供的是可以具体分析的事例:选民可以在固定周期内更换行政首长,也可以让不同背景的候选人进入政府;长期党派优势不是不可推翻的命令,现任总统的支持也不能自动决定每一场地方竞选。这些特点使公众有和平表达不满、选择替代者的渠道。至于一次选举能否迅速修正具体政策错误,还要看新任者就职后的权限、政策安排与执行能力。
这种评价也不能忽略选举本身的局限。胜选说明一位候选人在既定规则下取得职位,并不保证所有居民的诉求都会被满足,也不意味着下一届政府不会犯错。最重要的持续约束,是新州长仍要公开解释政策、接受媒体和议会监督,并在未来面对选民。纠偏能力并不是某个政党独享的资格:今天打破长期执政的挑战者,到了执政后同样可能成为下一次被要求改变方向的人。
从选后新闻跟进看,三州需要分别观察。得州可关注新州长团队如何处理与前任分歧最明显的议题,以及州议会是否配合;加州可看贝塞拉如何把接班转化为自己的施政重点,同时处理延续政策与调整政策之间的关系;新墨西哥州则可关注哈兰如何组建团队、安排优先事项,并将全州治理与原住民事务中的具体需要衔接。这些后续比持续重复“历史性”三个字,更能说明选举对居民生活的影响。
三人同夜胜选,确实写下了不同的政治纪录,而得州的变化尤其表明,长期的红色标签并不能把州长职位永久保留给共和党。更准确的结论是:得州选民改变了州长办公室的政党归属,加州与新墨西哥州选民延续民主党执政,同时选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新任者。选票展示了选择可以改变,接下来的施政则要证明这种改变能够带来什么。能够换人,是一次纠偏的开始;让新执政者继续受到监督,才使这种机制得以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