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 9月 9日讯：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9月8日维持下级法院针对美国国税局（IRS）的初步禁令，继续禁止IRS按照2025年建立的数据交换程序向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批量提供纳税人的最后已知地址。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认定，原告很可能证明这一数据交换程序违反联邦税务保密法律。法院文件显示，ICE曾一次性要求IRS处理涉及128万名无证移民的信息请求，而在法院叫停该程序之前，IRS已经识别并向ICE披露47,289条记录。

这起案件的核心涉及《国内税收法典》第6103条。该制度是在水门事件暴露行政部门滥用纳税人资料后由国会强化建立，原则上要求纳税申报表及相关信息保持机密，即使在联邦政府内部，不同机构之间也不能任意共享。法律确实允许IRS在特定非税务刑事调查中向其他联邦机构提供部分信息，但申请机构必须满足严格条件，包括提供纳税人的姓名和地址、涉及的纳税期间、调查所依据的刑事法律，以及为什么有关信息与具体调查相关的“具体理由”。

2025年以前，IRS一直把第6103(i)(2)条解释为：如果其他机构没有请求其他符合条件的信息，就不能仅仅要求IRS提供一个人的地址。情况在2025年发生变化。DHS与IRS签署谅解备忘录，为ICE依据第6103(i)(2)条取得特定人员地址建立程序，所针对的刑事调查主要依据8 U.S.C. §1253(a)(1)，其中涉及部分已经存在最终递解令、在90天遣返期后仍故意拒绝离境的人员。

2025年6月27日，时任ICE代理局长Todd Lyons正式向IRS发出书面请求，要求取得128万名无证移民的“最后已知地址”。ICE称，这些资料可能涉及对违反§1253(a)(1)行为的调查。7月1日，IRS向工作人员发出“green light”，批准开始处理这128万项请求。随后IRS建立专门的“Data-Exchange Procedure”，通过纳税人识别号码（TIN，包括SSN或ITIN）以及姓名、地址等数据与IRS数据库进行匹配。

上诉法院认为，这套程序最大的问题在于，它没有真正执行法律要求的严格审核。法院文件显示，法律要求ICE提供“纳税人的地址”，但IRS程序实际只检查地址栏里是否存在5位或9位数字，这些数字甚至不需要是真实邮政编码，也无需包含街道、门牌号、城市或州。IRS甚至曾在ICE提供“Unknown Address”“Failed to Provide”或“NA NA”等信息的情况下，仍然返回纳税人的最后已知地址。

截至法院介入时，IRS已经利用这一程序向ICE提供47,289条记录。其中90.3%的匹配结果来自TIN匹配方式，也就是说，在绝大多数已经披露的记录中，IRS并没有确认ICE是否真正提供了符合法律要求的有效纳税人地址。IRS律师在上诉法院口头辩论中也承认，程序实施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不符合法律要求”的信息传输。

法院还发现另一个异常之处。法律规定，税务信息只能披露给“亲自且直接参与”相关刑事调查的联邦人员，但IRS程序只检查ICE的联系人栏是否为空，即使ICE填写“Unknown”或“TBD”，请求也可能继续处理。更引人关注的是，ICE在针对128万人的全部请求中，把同一个人列为每一项请求的联系人。下级法院认为，很难相信同一名官员能够亲自且直接参与约4.7万起已经产生数据披露的案件，更不用说同时参与128万项调查。

判决还披露，在这128万人的请求之前，ICE曾于2025年6月初寻求超过700万人的信息，涉及其所称非法进入美国的“全部外国人口”。随后又针对超过100万名被认为在最终递解令后逾期90天仍留在美国的人提出请求。下级法院根据这些规模庞大的请求以及政府承认数据将服务于大规模遣返工作的事实，认为有理由怀疑ICE所称每个人都对应具体刑事调查的说法是否只是法律上的“借口”。需要说明的是，这一“pretext”判断属于下级法院依据当时记录作出的推论，上诉法院此次主要审查的是IRS数据交换程序是否合法。

上诉法院进一步指出，ICE提交给IRS的128万项请求使用的是一封统一说明信，只笼统表示这些地址“可能”与调查§1253(a)(1)违法行为有关。法院认为，这样的解释过于宽泛，无法满足法律要求的“具体理由”。判决形容这一理由是“more circular than specific”，即与其说它具体，不如说只是循环论证。

IRS则辩称，下级法院禁令会阻碍和拖延联邦执法，因为ICE在合法刑事调查中本来可以获得符合第6103(i)(2)条要求的信息。上诉法院对此明确表示，如果法律规定给政府执法带来限制，那是政府应当向国会提出的问题，而不是法院可以忽略法律要求的理由。法院写道：“But that’s a gripe with Congress, not the court.”

IRS还认为，要求其在进一步披露信息前向地区法院提前报告“非常反常且有害”。皮拉德法官在判决中直接回应：“That argument is weak sauce”，意为这一理由十分薄弱。法院指出，下级法院已经允许IRS以密封方式提交有关通知，因此不会向公众暴露具体刑事调查内容，提前通知制度同时兼顾了政府依法调查的利益和防止非法披露的需要。

最终，三名法官一致维持2025年11月1日的命令，继续暂停IRS现有Data-Exchange Procedure，并禁止IRS在没有事先通知地区法院的情况下进一步披露有关资料。法院强调，政府没有以违反联邦法律的方式进行刑事调查的合法利益，同时认为大规模数据共享一旦发生，其造成的隐私损害往往难以逆转。

不过，这项裁决并不意味着IRS今后绝对不能向ICE提供任何税务相关信息。第6103(i)(2)条仍允许联邦机构在真正符合条件的特定刑事调查中依法申请相关资料；此次法院叫停的是IRS为ICE建立的这套大规模、自动化数据交换程序，因为它没有保证每一项请求满足国会规定的条件。路透社报道，DHS在裁决后表示仍将使用合法工具寻找和遣返拥有最终递解令的人员。

对于使用SSN或ITIN报税的移民而言，此案最大的现实意义是：**正常报税不会因此自动授权ICE取得纳税人的家庭地址。**联邦税法仍把纳税资料视为高度保密信息，ICE如果希望取得相关信息，必须符合特定刑事调查例外的法定条件。与此同时，这份判决也没有建立“报税资料永远不会提供给移民执法部门”的绝对规则；符合第6103条严格条件的个案请求，仍可能依法获得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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