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 11月11日讯:美国众议院11月10日以211票对204票,通过将针对五角大楼负责人皮特·赫格塞斯的八项弹劾条款移交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动议,本轮弹劾行动随之遭到搁置。共和党议员基本保持一致,肯塔基州众议员托马斯·马西成为唯一反对移交的共和党人,赫格塞斯因此暂时渡过危机。不过,这场表决没有对相关指控作出实体裁决,随着民主党将在下届国会掌控两院,围绕海外军事行动合法性及五角大楼履职责任的争议,仍可能重新进入国会问责程序。
此次表决发生在中期选举之后、新一届国会就职之前,共和党目前仍掌握众议院议程安排权。议长迈克·约翰逊在投票前表示,相信共和党拥有足够支持阻止弹劾,最终结果也显示,尽管党内此前存在对赫格塞斯的不满,相关分歧没有转化为足以推动弹劾的倒戈票数。民主党众议院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则明确支持有关决议,并释放继续追责的信号,赫格塞斯面临的政治压力并未随此次表决消失。
众议院此次通过的是移交委员会的程序动议,并非对八项弹劾指控逐项作出判断,也不是参议院审理后的无罪裁决。将决议送交由共和党控制的司法委员会,使其未能直接进入全院实质表决,因此被视为搁置本轮行动。特朗普虽然在表决后宣称赫格塞斯得到“洗清罪名”的结果,但从国会程序看,此次决定并未解决军事行动是否获得合法授权、相关执行行为是否构成滥权等争议。
本轮弹劾由共和党议员马西主导,他提出的八项条款将伊朗战争、也门军事行动、抓捕委内瑞拉领导人、海上致命打击以及对国会议员采取报复措施等问题纳入同一框架。其中三项直接涉及伊朗,分别针对发动军事行动的法律依据、国会要求终止行动后的执行情况,以及持续作战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争议集中于总统下令实施海外军事行动时,行政部门如何受到国会授权和现行法律的约束。
根据马西办公室公布的说明,第一项条款指控赫格塞斯在没有宣战、具体法律授权或符合相关条件的紧急情形下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第二项指控他在国会要求撤出美军后继续作战,第三项则针对行动超过《战争权力决议》规定期限。马西认为,这些问题分别涉及战争启动、对国会指令的执行和持续行动期限,不能仅以总统支持或军事目标达成为理由免除审查,上述内容均属于提案方指控,尚未经过弹劾审理确认。
《战争权力决议》于1973年通过,旨在强化国会对美军投入海外敌对行动的监督。按照相关条文,在总统提交或依法应当提交特定战争权力报告后,原则上应在60天内终止相关军事行动,除非国会宣战、作出具体授权、依法延长期限,或因美国遭武装攻击而无法开会。在满足保障撤军安全的军事必要性并向国会书面证明等条件下,该期限还可延长最多30天,这一延长安排具有特定条件,并不意味着总统自动享有90天自由作战权限。
其余五项条款扩大了问责范围,包括指控赫格塞斯忽视旨在减少平民伤亡的法律,将针对涉嫌贩毒船只的行动变为未经授权的致命军事打击,利用国防部门权限报复参议员马克·凯利,以及在缺乏适当授权的情况下抓捕马杜罗和发动针对也门胡塞武装的行动。这些事项分别涉及军事授权、行动执行规范和言论自由,若后续调查展开,需要分别核对命令、法律意见及执行记录,不能仅凭对某一场战争的总体评价一并认定。
从时间线看,马西9月已推动针对赫格塞斯的弹劾行动,11月9日再次利用众议院特权程序,要求议院处理八项条款,相关程序使共和党领导层必须面对这一议题。一天后,众议院通过移交动议,完成本轮程序处置。此前有报道称,共和党领导层9月提前休会与避免弹劾表决有关,但这一动机尚不能仅凭休会安排确定,能够确认的是,弹劾争议在中期选举前已经存在,并非选举结果公布后才出现。
此次共有18名议员未投票,包括11名民主党人和7名共和党人。民主党方面,南希·佩洛西、劳拉·吉伦、海莉·史蒂文斯和梅兰妮·斯坦斯伯里等人未参加表决,共和党方面则包括莫妮卡·德拉克鲁兹、德里克·范奥登、拉塞尔·弗莱和朱莉娅·莱特洛。即使这些议员全部按照本党主要立场投票,移交动议仍会通过,因此,缺席情况虽然影响票差,却不足以单独解释弹劾为何受阻,决定性因素仍是共和党在此次表决中保持了高度一致。
赫格塞斯在投票前的五角大楼记者会上作出强硬回应,表示自己支持有关军事行动,并为执行这些行动感到自豪,即使再次面对同样选择,也会采取同样做法。他将弹劾描述为政治攻击,认为自己并非因为军事失败受到追责,而是因政府所宣称的军事胜利遭到反对,并指责马西是一名心怀不满、初选失利的议员,其回应重点在于行动成效、执行总统命令及提案者的政治动机,未接受弹劾方对有关行为的定性。
白宫也在表决前发表政策声明,强烈反对弹劾,强调赫格塞斯执行的是总统作为三军统帅下达的军事任务,认为有关行动取得成功,弹劾将损害军队、国家安全及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赫格塞斯一方则主张,围绕军事政策的分歧应通过立法和辩论处理,不应上升为弹劾,双方争论不仅涉及军事行动本身,也涉及国会应当通过何种方式约束和追究行政官员责任。
特朗普在结果公布后通过社交平台庆祝,称除马西外,参加投票的共和党人都支持赫格塞斯,并以委内瑞拉、伊朗行动以及征兵表现等为其辩护。这些属于总统对政府表现的政治评价,弹劾支持者提出的则是授权和履职问题,两者虽然相互关联,却不能完全替代,军事任务完成到何种程度,需要依据行动结果评估,是否遵守法律和国会约束,则需要审查相应授权、命令和执行过程。
马西与赫格塞斯之间的公开政治冲突,也是此次交锋的重要背景。今年5月,赫格塞斯曾前往肯塔基州,为马西的共和党初选对手埃德·加尔雷恩助选,公开批评马西削弱共和党阵营。五角大楼负责人直接介入党内初选并不常见,马西随后在初选中失利,使此次弹劾带有更鲜明的政治对抗色彩,不过,提案者与被问责者之间存在冲突,并不能直接证明指控成立或不成立,后续判断仍须回到具体事实与履职责任。
民主党方面,杰弗里斯已明确表示支持赫格塞斯弹劾决议,指责其滥用权力、损害国家安全,并发动代价高昂的伊朗战争。民主党将在明年掌握两院控制权,意味着委员会领导权、听证安排和调查重点将发生变化,五角大楼可能面临更密集的文件要求与公开质询,但支持再次追责的表态仍不能等同于已经确定的弹劾时间表,也不能据此断言所有民主党议员都会支持相同条款。
如果新国会重新推动此案,关键将是能否将政治指责转化为可核查的证据,具体包括军事行动依据哪些授权、行政部门向国会提交了什么报告、有关命令如何形成,以及执行人员如何处理平民保护和行动限制。这些问题直接关系到各项指控能否获得支持,也将决定调查是停留在政治交锋,还是形成足以进入正式弹劾程序的事实基础。
短期内,本次表决使赫格塞斯继续留任,白宫也维持对其支持,五角大楼领导层没有因这次弹劾行动发生变动。进入下届国会后,风险则可能从一次程序投票转向持续调查,听证、文件审查和官员作证可能让争议持续受到公众关注,最终是否形成新的弹劾条款,仍取决于调查取得的材料、相关法律判断以及议员的选择。
即使众议院未来通过弹劾,赫格塞斯也不会因此自动离职。美国宪法将提出弹劾指控的权力交给众议院,将审理权交给参议院,众议院以简单多数通过条款后,参议院定罪仍须获得出席议员三分之二支持,因此,民主党控制两院会改变议程和调查条件,却不等于已经掌握罢免所需票数。赫格塞斯能否获得共和党持续支持,尤其在新的证据公开后是否出现立场变化,将是观察后续走向的重要因素。
美国历史上,内阁部长遭弹劾的案例十分有限。战争部长威廉·贝尔纳普1876年因腐败指控遭众议院弹劾,参议院最终因定罪票数未达到三分之二而判其无罪;国土安全部长亚历杭德罗·马约尔卡斯2024年遭弹劾后,参议院认定有关条款不符合宪法要求并予以驳回。这些先例说明,众议院提出指控、参议院受理及最终定罪,是性质不同的程序阶段,不能将其中任何一步直接视为最终结果。
此次211票对204票的表决,使赫格塞斯暂时摆脱了眼前的弹劾压力,却没有消除战争授权和行政责任争议。接下来值得关注的是,民主党是否提出正式调查安排、五角大楼如何回应相关证据要求,以及新一届国会能否围绕具体行为形成更广泛的判断,后续问责能走多远,将取决于调查证据、程序推进与跨党派支持能否同时取得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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