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9月18日讯： 美国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9月17日作出一项涉及边境手机搜查的重要判决，裁定政府人员在国际边境对旅客手机进行人工检查（manual search），属于“例行边境搜查”，不需要事先取得搜查令，也不需要证明可能原因、合理怀疑或其他针对个人的怀疑。该判决来自 United States v. Alisigwe 一案，适用于第二巡回法院管辖的纽约州、康涅狄格州和佛蒙特州，并直接涉及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入境检查中的手机搜查。

案件被告Chinwendu Alisigwe是一名美国合法永久居民。法院文件显示，国际执法机构此前怀疑他利用虚假护照及身份证明，以真实个人的姓名和社会安全号码开设银行账户。2017年至2020年期间，他被指开设36个账户，将诈骗所得的数百万美元存入相关账户，并通过转账等方式处理资金。2019年2月，Alisigwe从尼日利亚返回美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完成常规海关检查后，被国土安全调查局（HSI）和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人员带到二次检查区域。

法院记录显示，执法人员要求Alisigwe解锁手机，随后直接在手机上滚动查看内容，并使用另一部手机拍摄所发现的信息。执法人员在其中看到其他人的姓名、出生日期、社会安全号码、银行账户资料和地址等信息。两年后，Alisigwe结束另一次国际旅行返回肯尼迪机场时再次受到检查，执法人员以相同方式人工查看他的手机，并拍摄了一条WhatsApp信息。法院特别说明，两次检查都没有把手机连接到电脑，也没有使用数据提取软件下载手机内容。

Alisigwe之后受到银行欺诈、洗钱等联邦刑事指控，并要求法院排除通过两次手机检查取得的证据。他主张，现代智能手机包含大量私人信息，根据美国最高法院2014年的 Riley v. California 判决，执法机关搜索手机通常应当取得搜查令。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此前虽然拒绝排除相关证据，但采取的理由较为有限：地区法院认为边境手机搜查至少需要“合理怀疑”，同时认定执法人员在2019年和2021年的两次检查中确实已经掌握足够的合理怀疑。

第二巡回法院此次维持了地区法院拒绝排除证据的结果，但采用了更广泛的法律标准。由Steven Menashi法官撰写的多数意见认为，美国最高法院长期确认政府在国际边境拥有特别的搜查权限，普通边境搜查不需要搜查令或可能原因。法院认为，根据第二巡回法院既有判例，“非例行”边境搜查通常主要指对人体进行的高度侵入式检查，例如脱衣检查或体腔检查；手机虽然包含大量信息，但仍属于旅客携带的“财产”，因此人工查看手机内容属于例行财产搜查。

多数意见同时认为，最高法院在Riley案中确立的手机搜查令规则不能直接移植到边境环境。Riley处理的是逮捕之后搜查手机的问题，而边境搜查例外基于联邦政府控制人员和物品进入美国的权力。第二巡回法院指出，其他处理过类似问题的联邦上诉法院也没有要求边境人工检查手机必须取得搜查令；对于本案这种直接在设备上浏览内容的人工检查，法院认定不需要任何个别化怀疑。

法院还拒绝建立一套基于第一修正案的独立手机搜查令要求。新闻机构和公民自由组织曾以“法庭之友”身份提出，手机可能储存记者消息来源、通信记录和其他受言论及新闻自由保护的信息。多数意见认为，仅针对手机建立特殊的第一修正案搜查标准，会与现有边境搜查体系产生冲突，因此第一修正案本身并不会另外要求执法机关取得搜查令。

不过，Eunice C. Lee法官虽然同意维持Alisigwe的定罪结果，却没有同意多数意见关于“无需任何怀疑”的结论。Lee在单独意见中表示，现代手机可以储存医疗记录、财务资料、私人通信、网络浏览记录、定位信息等大量个人数据，其隐私影响与传统行李存在明显差异。她认为，本案执法人员实际上已经具备合理怀疑，因此法院没有必要进一步宣布所有人工手机边境搜查都可以在毫无个别怀疑的情况下进行。

此次判决还有一个重要限制：**第二巡回法院只裁定了人工检查手机的情况，没有决定使用专业取证设备进行数据复制、下载和分析是否同样可以在没有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进行。**多数意见明确表示，本案没有涉及“复杂的取证搜索方法”，因此暂不处理这一问题。

目前CBP自己的执法政策也区分“基础搜查”和“高级搜查”。基础搜查通常是执法人员直接人工查看手机中的本地内容，根据CBP政策无需任何程度的怀疑；高级搜查则是使用外部设备连接手机，对内容进行复制、分析或进一步检查。按照CBP现行政策，高级搜查通常需要存在违反CBP所执行法律的合理怀疑，或者涉及国家安全问题，并需获得高级主管批准。CBP同时规定，边境手机检查原则上只应查看设备本地存储的数据，在搜查前应关闭网络连接，不能利用手机进入仅存储在云端的内容。

CBP公布的数据显示，2024财年该机构处理超过4.2亿名国际旅客，其中约4.7万人接受电子设备搜查，不到全部入境国际旅客的0.01%；其中约九成为人工进行的基础搜查。CBP表示，无论美国公民还是外国旅客，在边境均可能接受电子设备检查，但外国人如果拒绝配合设备检查，其行为可能被纳入入境资格判断；美国公民则不能仅因为手机无法完成检查而被拒绝进入美国，不过设备本身可能被暂扣或采取其他处理措施。

第二巡回法院此次最终维持Alisigwe的定罪和量刑判决。法院同时确认，对本案这类国际机场入境时进行的手机人工浏览，第四修正案并不要求搜查令、可能原因或合理怀疑。至于使用取证软件大规模提取手机数据的高级搜查是否属于同样的“例行边境搜查”，此次判决没有作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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