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 9月16日讯：一家位于中国河南郑州的网络安全公司被曝利用人工智能，将疑似通过网络入侵等方式获得的外国政府敏感数据加工成可供客户使用的情报产品。《华尔街日报》9月16日披露，其审阅郑州智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Zhengzhou Zhirong Network Technology，简称ZRON）大量内部资料后发现，该公司提供的资料涉及俄罗斯外交通信、巴基斯坦总理办公室会议文件、菲律宾政府电子邮件以及梵蒂冈相关通信。报道同时强调，这批外国政府文件并未全部得到独立验证。

披露内容显示，ZRON的业务并非只是提供传统黑客工具，而是试图把数据获取、整理、分析和情报报告制作连接成一套完整流程。公司内部聊天记录显示，一名员工在讨论业务模式时写道：“AI can handle the risk assessments and recommendations in the reports; we only need to provide the source material.”其核心思路是将获取的原始材料交给人工智能，由AI完成风险评估和建议，从而扩大情报报告的数量和处理效率。

《华尔街日报》审阅的资料包括一份标记为“秘密”的18页文件，看起来是2023年5月巴基斯坦总理办公室经济协调委员会会议的会议记录和决定。报道发现，文件中的部分内容与巴基斯坦财政部后来公开发布的会议摘要相吻合。不过，这种吻合只能证明文件内容与真实事件具有对应关系，并不能单独证明所有材料均来自未经授权获取的政府系统。

俄罗斯相关资料则包括政府官员讲话要点、俄罗斯企业高管写给外交官员的信件，以及分析外国大使公开言论的外交文件。菲律宾似乎是ZRON资料中较为集中的目标之一。《华尔街日报》审查的多份电子表格列出了19个菲律宾政府电子邮件地址，其中一些文件涉及菲律宾官员与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人员会面的准备材料，以及南海争议等敏感外交议题。

其中一封标有“EXTREMELY URGENT AND CONFIDENTIAL”的菲律宾政府电子邮件，包含越南国家主席访问菲律宾前准备的南海领土争议等简报材料。公开活动记录显示，相关访问后来确实举行。报道以这些公开信息与内部材料相互比对，认为至少部分文件所描述的事件与现实外交活动高度一致，但菲律宾政府没有确认或否认这些文件的真实性。

ZRON内部资料甚至涉及梵蒂冈。一封看起来来自梵蒂冈国务卿办公室邮箱的信息日期为2025年4月23日，即教皇方济各去世两天后，附件带有台湾驻教廷使馆抬头，其中列出三名准备参加教皇葬礼的台湾代表及其航班信息。后来公开照片显示，这三名代表确实出现在葬礼现场。台湾方面没有确认或否认相关材料真实性，梵蒂冈也未对报道作出回应。

这些材料还涉及个人敏感信息。一些向潜在客户展示的文件摘要列出了申请巴基斯坦临时签证的美国官员姓名和签证追踪号码，另一些记录包含外国公民护照号码。美国国务院对《华尔街日报》表示，不会就所谓泄露或黑客获取材料的真实性及内容发表评论。报道也无法确定ZRON资料摘要中提到的全部文件究竟有多少由该公司直接获得，又有多少最终提供给客户。

今年6月，与ZRON有关的另一批约7GB数据泄露开始受到网络安全研究人员关注。早期公开分析称，泄露内容可能包含恶意软件样本、远程设备管理工具、行动文件以及针对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情报报告。部分研究人员将其描述为覆盖Windows、macOS、iOS、Android和Linux等平台的数字间谍工具体系，但当时公开研究也明确提醒，整个泄露数据集的真实性尚未获得完整独立验证。

随后出现的进一步分析认为，泄露材料呈现出的能力不只是入侵目标设备，而是可能形成从信息获取到情报加工的完整链条。相关工具被描述为具有凭证收集、电子邮件截取和远程设备控制等功能，再将获得的信息进行分类和整理。NetAskari今年7月将ZRON相关材料描述为一种“information acquisition and processing pipeline”，即信息获取与处理流水线。

《华尔街日报》此次调查进一步把AI置于这套体系的核心位置。内部聊天显示，ZRON员工认为人工智能能够承担风险分析、建议生成等过去需要分析人员完成的工作。一名员工认为，这可能让报告的质量和数量出现“质的飞跃”。如果相关资料准确，这意味着生成式AI在网络情报活动中的作用已经不仅限于协助编写代码，而可以被用于把大量未经整理的数据迅速转换为结构化情报。

网络安全研究人员Marc Hofer在独立查看部分ZRON数据后表示，国家支持的网络入侵和监控并不是新现象，但人工智能、数据存储和数据处理能力的进步扩大了相关组织能够交付的产品范围。他形容这种变化为：“It’s a new tool with a new level of power.”其判断重点并非黑客行为本身突然出现，而是原始数据转化为可检索、可分析和可直接使用情报的速度明显提升。

目前仍有多个关键问题没有得到确认。《华尔街日报》表示，无法独立验证资料库内所有外国政府文件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ZRON是否真正具备宣传材料所描述的全部技术能力。中国政府长期否认参与针对外国目标的网络间谍活动；菲律宾和台湾有关部门没有确认或否认相关文件真实性，俄罗斯、巴基斯坦和梵蒂冈相关部门则未对报道中的询问作出回应。

因此，现阶段能够确认的是，《华尔街日报》已经审阅了一批来自ZRON的内部材料，其中包括公司聊天记录、产品展示资料和大量疑似外国政府文件；部分文件内容能够与公开发生的外交事件对应，而网络安全研究人员此前也分析过与ZRON有关的大规模数据泄露。至于每一份文件的来源、真实性，以及相关资料是否最终被中国政府安全机构实际使用，仍需要进一步调查和独立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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