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1月5日讯:在特朗普第二任期伊始,美国庇护体系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CBS新闻披露,特朗普政府发起全国性行动,试图通过“安全第三国”协议,将数千名已在移民法庭等待审理的寻求庇护者驱逐到非本国国家,从而提前终结他们的庇护申请。
根据内部政府数据,截至12月初,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律师已在法庭提交超过8000份动议,要求以第三国协议为由驳回庇护案件。这一策略不仅加速驱逐进程,还将许多本有强烈庇护理由的移民置于艰难抉择:要么撤回申请自愿离境,要么面临被送往陌生且可能不安全的第三国。
这一运动的核心,是ICE律师向移民法官提交的“预终止动议”(motion to pretermit)。在这些动议中,政府辩称,寻求庇护者可以被驱逐到与美国签订“安全第三国”协议的国家,如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厄瓜多尔或乌干达,而无需在美国审理其庇护申请。如果法官批准,庇护案件将被直接驳回,当事人将失去上诉机会,并被迅速驱逐到第三国。这一做法基于移民法中一条鲜为人知的条款:如果申请人有资格在第三国寻求保护,则不符合在美国申请庇护的资格。
2025年10月底,移民上诉委员会(BIA)发布一项关键裁决,进一步为政府策略铺平道路。该裁决要求移民法官优先审理ICE的第三国驱逐动议,并将举证责任转移到寻求庇护者身上:他们必须证明自己在第三国也将面临迫害。这一逆转,让许多律师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好陈述本国迫害经历的当事人,突然需要紧急收集第三国安全状况的证据,时间往往只剩几天。
移民律师们描述,这场运动近几周明显加速,覆盖亚特兰大、纽约、迈阿密、洛杉矶、旧金山、德克萨斯等多地法庭,休斯顿律师保罗·皮雷拉直言:“他们认为庇护系统整体是个障碍,因为它阻碍了快速驱逐。”他的一名尼加拉瓜客户,本是政治异见人士,却被命令驱逐到洪都拉斯。另一名危地马拉申请人也面临相同命运。皮雷拉感慨:“如果你想申请庇护,我们就强制你去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国家。你只能放弃。”
亚特兰大律师阿德里安娜·赫夫利分享了更惊险的经历,她的伊朗客户,一名因同性恋身份逃离迫害的男子,在听证前四天突然收到ICE动议,要求将其驱逐到乌干达。原本准备好的伊朗迫害证据瞬间失效,他们不得不连夜转向证明乌干达对LGBTQ群体的不安全。幸运的是,法官认可了他们的论点,驳回了动议。但赫夫利感叹:“当事人本已为决定余生的听证会准备良久,却在最后时刻遭遇这种突袭。”
纽约律师大卫·特雷斯特的案件则更令人担忧,他的当事人是一名俄罗斯母亲和她4岁的孩子。ICE要求将其驱逐到第三国。法官虽给了30分钟准备,却似乎已倾向批准动议。特雷斯特回忆,法官反复说:“你得上诉。”他愤怒地指出:“当事人及时申请庇护,按时出庭,提交所有文件,做政府希望的一切,却被剥夺正当程序。”
旧金山性别与难民研究中心法律主任布莱恩·布基认为,这一策略是特朗普政府系统性削弱庇护制度的最新一步。“在他们看来,这是轻松扼杀案件的简单方式。”许多律师担忧,第三国协议本身就存在严重缺陷。这些国家自身安全形势堪忧,庇护体系薄弱,无法为外来者提供有效保护。乌干达对LGBTQ群体、洪都拉斯对政治异见者的记录,都让律师质疑“安全第三国”的真实性。
移民权益组织的调研数据,进一步揭示了这一策略的规模与影响:美国移民委员会(American Immigration Council)2025年报告显示,特朗普第二任期已将第三国驱逐作为核心驱逐工具,针对无法遣返本国的移民,使用如萨尔瓦多、南苏丹等国作为威慑,实际驱逐率较上一任期上升300%。
人类权利第一(Human Rights First)2025年9月报告指出,ICE进行了1470次执法飞行,创纪录,包括首次强制转移到加纳,涉及48个国家,远超历史最高。报告估计,第三国驱逐导致至少20%当事人家庭分离,心理创伤率高达75%。纽约移民联盟(New York Immigration Coalition)调研显示,在纽约地区,超过500起第三国动议导致申请者撤回率上升40%,许多人因恐惧选择自愿离境。旧金山地区,至少50起第三国案件,影响了无犯罪记录的长期居民。
国土安全部在声明中辩护称,政府正“利用一切合法手段解决庇护体系积压和滥用”,并强调这些“双边安排”允许移民在伙伴国寻求保护,但律师们反驳,许多动议针对的并非“经济移民”,而是来自伊朗、尼加拉瓜、俄罗斯等国的真实迫害受害者。政策分析人士Aaron Reichlin-Melnick在X上指出,特朗普政府正试图“废除庇护制度”,拒绝受理申请并强行驱逐到第三国。
政策背后的政治动机,源于特朗普长期对移民的敌视。他视拜登时期边境涌入为“系统性滥用”,竞选时承诺关闭庇护“漏洞”,上任后迅速扩大快速驱逐、恢复“留在墨西哥”政策,这一策略不仅是执法工具,更是政治叙事:通过高调驱逐,迎合支持者对“美国优先”的诉求,转移经济或国内议题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