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50万美元罚单震动移民圈!ICE从申请人追到律师,庇护欺诈调查升级
唐人日报8月17日讯: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针对虚假庇护申请的执法正在出现明显变化,调查重点正从单纯核查申请人本人,进一步延伸至涉嫌帮助准备、制作和提交欺诈性材料的移民律师及相关代理人员。近期,一名纽约移民律师被ICE指控在54宗移民案件中提交118份涉嫌欺诈文件,面临超过47万美元的民事罚款。这也是今年以来ICE公开针对移民律师采取的第二起类似行动,引发美国移民法律行业高度关注。
此次案件涉及的律师为Suraj Raj Singh。根据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公布的信息,国土安全调查局(HSI)于7月28日向Singh发出罚款意向通知,ICE寻求对其处以470,584美元的民事罚款。
政府指控,Singh在其代理的54宗移民案件中准备并提交118份涉嫌欺诈的文件,其中不同申请人的个人声明出现“完全相同或几乎相同”的内容,不仅文字和表达方式高度雷同,连申请人声称遭受迫害的事实经过以及相关支持细节也出现相同或近似情况。
这一细节成为案件最受关注的部分。
律师在办理移民案件过程中使用统一的法律格式、法规引用、证据目录或者表格模板本身并不意味着欺诈,因为I-589庇护申请以及相关法律文件原本就具有大量标准化内容。但庇护案件最核心的个人经历理论上应当来自申请人本人的真实遭遇,如果多个彼此独立的申请人连被捕、遭受迫害、遭遇威胁以及相关细节都高度相似,就可能引起移民执法机构对材料真实性的进一步调查。
ICE认为,Singh案件中出现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普通法律模板使用的范围,因此依据移民文件欺诈相关规定寻求最高民事罚款。不过,目前Singh收到的是Notice of Intent to Fine,即罚款意向通知,而不是刑事法院已经作出的欺诈有罪判决。相关指控仍需要经过行政和法律程序确认,因此目前准确的表述仍然是“ICE指控”“涉嫌欺诈”和“拟处以罚款”,不能直接认定该律师已经被法院判定制造虚假庇护案件。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并非ICE今年第一次将庇护欺诈追责直接延伸到律师。今年6月,ICE已经对另一名移民律师Vinod Doddamani采取类似行动。ABC News当时报道,ICE向Doddamani发出5份罚款意向通知,指控其在32宗移民案件中准备并提交64份涉嫌欺诈文件,寻求最高255,232美元民事罚款。这被视为ICE首次公开利用这一机制直接追究涉嫌帮助提交虚假庇护申请的移民律师责任。
Doddamani案件与Singh案件存在明显共同点。政府均指控,不同申请人的庇护个人陈述出现完全相同或几乎相同的语言和事实内容,而且重复部分不仅是程序性法律文字,还涉及申请人声称遭受迫害的核心经历。(即使庇护的理由是真实的,也不要使用模板化稿件,更不要拿别人的材料硬套!)两起案件合计已经涉及86宗移民案件、182份涉嫌欺诈文件,ICE寻求的民事罚款总额超过72.5万美元。
短短数月连续出现两起律师案件,并非偶然。今年5月,DHS已经明确要求ICE加强针对移民欺诈的执法。DHS总法律顾问James Percival要求ICE更加积极使用现有联邦反欺诈法律,并明确将涉嫌在移民法庭提交虚假庇护申请的律师纳入执法范围。换言之,美国政府并不是突然创造了一项新的庇护欺诈罪名,而是在改变执法策略,更积极地利用已有法律追查虚假申请背后的制作和代理链条。
过去,一宗庇护案件出现问题后,移民部门首先关注的是申请人有没有撒谎、有没有伪造证明、个人陈述是否真实?
现在政府可能继续向后追问:这些材料由谁准备,虚假事实是不是申请人自己编造,还是有人统一设计;同一律师或者同一代理机构办理的其他案件中,是否也存在高度相似的故事;某些证明文件(照片、视频、材料、日期)、个人陈述和迫害情节是否被不同申请人反复使用。
这种调查模式对于华人移民社区并不陌生。美国联邦执法部门十多年前曾在纽约侦破一宗规模巨大的华人庇护欺诈案件,案件一度被华人社区称为“庇护工厂”案。2012年12月,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宣布对26人提出刑事指控,其中包括6名律师,调查涉及曼哈顿华埠和皇后区多家律师事务所,大量客户为中国籍庇护申请人。
美国司法部当时指控,相关律师事务所和工作人员帮助中国籍申请人制作包含虚假内容的政治庇护申请,其中一些申请人的所谓迫害经历并非真实发生,而是由工作人员帮助设计和包装。调查人员发现,部分申请人在政治迫害、宗教迫害等方面的经历存在人为编造情况,有人还被训练如何在庇护面谈或移民法庭上回答问题,使事先准备好的虚假故事能够保持一致。
随后,调查继续扩大。
美国司法部公布的信息显示,案件涉及至少10家律师事务所和数量庞大的庇护申请。案件揭示出一种当时受到联邦执法机构高度关注的操作模式:部分机构并不是单纯帮助客户整理真实经历,而是根据客户情况设计所谓“成功率较高”的庇护故事,再围绕故事准备材料并培训客户如何回答移民官问题。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件之一涉及纽约律师Feng Ling Liu。联邦检方指控,刘凤玲经营的律师事务所帮助部分中国籍客户制作虚假的庇护故事,并训练申请人如何向移民官和移民法官讲述这些经历。司法部称,相关人员不仅制作申请文件,还会帮助客户准备面谈,告诉申请人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应该如何回答,从而使申请材料与口头陈述保持一致。
2014年,刘凤玲经陪审团审判后被认定参与移民欺诈 conspiracy,随后被判处60个月监禁,并被处以罚款和巨额财产没收。
该案成为纽约华人移民圈最具警示意义的庇护欺诈案件之一,也显示一旦政府认定虚假庇护已经形成系统性商业模式,调查对象就不会停留在申请人本人,而可能扩大到律师、法律助理、翻译以及其他参与材料准备的人。
当年的纽约调查中,多名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也被追究责任。
Song Luo、Zeyuan Wang和Yong Zhang等人因参与为中国籍申请人制作和提交包含虚假迫害经历的庇护申请而被判刑。另一起案件中,一名与宗教机构有关的人员还被指控帮助庇护申请人准备宗教相关问题,训练他们如何回答有关信仰的问题,以支持申请人所声称的宗教迫害经历。
这些历史案件与2026年ICE针对移民律师的新行动虽然并非同一批案件,但反映出美国政府长期打击庇护欺诈的一条重要执法逻辑:如果一个申请人的问题只是个人造假,调查可能集中在该申请人;但如果大量案件出现相同材料、相同经历或者相同代理人,执法机构可能进一步调查背后是否存在系统性组织和商业模式。
这也是此次近50万美元拟议罚款真正值得移民行业警惕的地方。如果ICE通过某一宗案件发现异常,并进一步比较同一律师办理的其他案件,一名申请人的问题就可能扩大成为对几十宗甚至更多历史案件的调查。随着政府运用数据比对和案件关联分析的能力提高,大量过去分别存放在不同档案中的申请材料,也可能被放在一起进行横向比较。
对于庇护申请人而言,个人陈述依然是案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美国庇护制度允许符合条件的外国人在美国寻求保护,申请人通常需要证明自己因为种族、宗教、国籍、特定社会群体成员身份或者政治观点遭受过迫害,或者返回原籍国后存在合理的迫害恐惧。因此,移民官和移民法官必须判断申请人的故事是否可信。
由于许多迫害事件发生在美国境外,美国政府不可能对每一个细节进行现场调查,因此申请人的时间线是否一致、个人陈述是否前后吻合、证据来源是否可靠、面谈回答是否与已经提交的材料相符,长期以来都是可信度判断的重要组成部分。申请人过去提交的I-589、自述书、补充材料以及未来在面谈或法庭上的证词之间,如果出现无法合理解释的重大矛盾,可能直接影响案件结果。
不过,ICE加强对欺诈案件的调查,并不意味着所有使用律师或者所有内容相似的申请都会被认定存在问题。律师事务所在不同案件中使用同一套法律格式、法规说明和证据整理方式非常普遍,这属于正常法律代理行为。真正危险的仍然是把不存在的事实写入申请,或者不同申请人使用相同的虚假迫害经历。
美国法律允许律师帮助申请人整理真实经历、解释哪些事实具有法律意义、帮助客户准备证据并在面谈或法庭上提供法律代理。但律师不能替客户制造不存在的拘押、殴打、政治活动、宗教经历或者其他迫害事实,也不能明知文件虚假仍然向政府提交。
如果律师被最终认定参与移民欺诈,后果可能不仅是民事罚款,还可能涉及律师纪律调查、执业资格问题;在事实严重并达到刑事犯罪标准的案件中,也可能进一步面临刑事调查。纽约此前发生的华人庇护欺诈案件已经证明,系统性制造虚假申请最终可能导致联邦刑事起诉和监禁。
对于申请人本人而言,“材料是律师写的”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免除责任。庇护申请最终以申请人的身份提交,申请人在I-589和相关法律程序中需要对自己的陈述承担责任。如果申请人明知内容虚假仍然签字、在面谈中重复虚假故事,或者为了保持前后说法一致继续作出不实陈述,可能使问题更加严重。
尤其值得华人申请人注意的是,目前没有公开证据显示ICE已经宣布对“所有华人庇护案件”开展统一重新审查,也不能因为两名律师受到调查,就断言所有华人庇护申请都会遭遇特殊针对。2026年目前公开的两起律师案件主要涉及代理印度籍庇护申请人的律师,而不是针对华人申请人的专项行动。
但纽约十多年前的大规模华人“庇护工厂”案件已经证明,如果政府发现某一家律师事务所或者某一个代理网络存在系统性制作虚假材料的问题,其代理的大量历史案件可能受到调查。因此,对于曾经通过某些机构购买故事、使用虚假证明或者提交并非自己真实经历材料的申请人而言,代理机构本身一旦成为调查对象,也可能带来额外风险。
这轮执法行动同时发生在美国移民法院案件长期积压的背景下,美国司法部移民审查执行办公室近年来一直面对庞大的待审案件数量,其中庇护案件占据重要比例。
政府认为,欺诈性申请不仅违反移民法律,也会占用移民官和移民法院有限的审理资源,增加整个移民系统处理真正保护申请的时间成本,从2012年纽约华人“庇护工厂”大案,到2026年ICE连续向移民律师开出巨额罚款意向通知,美国反庇护欺诈执法的方向正在再次受到关注。
过去的刑事案件已经证明,律师和代理机构如果系统性制造虚假申请,可能面临严重法律后果;今年新的行政执法行动则显示,ICE正在更加主动地利用民事文件欺诈规定直接追查律师。
目前两名律师涉及的案件已经达到86宗,涉嫌欺诈文件182份,拟议罚款总额超过72万美元。
其中Singh一案单独就涉及54宗案件和118份文件,ICE寻求超过47万美元罚款。这些数字本身虽然不能证明美国所有庇护案件已经进入统一的新审核制度,但足以说明政府正在把反欺诈视线进一步延伸到庇护申请背后的代理链条。
对于真正因为政治观点、宗教、种族、国籍或者特定社会群体身份遭受迫害并依法申请保护的人而言,美国庇护制度并没有因此消失。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虚构经历、购买故事、制造证明以及由代理机构批量生产所谓“成功模板”的做法。
当ICE开始从一个申请人的材料追到他的律师,再从一名律师的案件横向比较几十名客户的申请时,过去隐藏在单独案件中的重复故事就可能暴露出来。近50万美元的拟议罚款因此不仅是一名律师面对的法律风险,更向整个移民代理行业释放出一个清晰信号:美国政府正在把庇护真实性审查从申请人本人,进一步追向帮助制作和提交申请的幕后人员。
庇护申请人的边界感
此次ICE把调查范围从申请人进一步延伸至律师,也提醒庇护申请人必须清楚自己与律师之间的法律边界。申请人可以、也应该向律师完整说明自己的真实经历,包括案件中不利的事实、过去说法中的错误、时间记忆不清以及证据存在的问题,让律师据此判断案件风险和法律策略;但申请人不能为了提高庇护成功率,故意向律师提供虚假的迫害故事、伪造事实或者要求律师帮助把不存在的经历包装成庇护理由。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把真实情况告诉律师”和“要求律师帮助实施欺诈”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申请人即使过去已经提交过存在问题的材料,也应当如实告诉律师,因为律师只有知道真实情况,才能判断是否能够依法更正、补充或者解释。相反,如果申请人明确告诉律师某段迫害经历是虚构的,却仍要求律师继续以该虚假事实向USCIS或移民法庭申报,律师就会面临职业伦理和法律红线。
根据美国律师协会《职业行为示范规则》Rule 1.2(d),律师不得明知而建议或者协助客户实施犯罪或欺诈行为;Rule 3.3同时禁止律师明知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如果律师后来发现已经向法庭提交的重大证据是虚假的,还可能负有采取合理补救措施的义务。
因此,更准确地说,并不是“只要律师知道你的庇护案件存在可信度问题,就一定不能继续代理”。可信度薄弱、记忆矛盾、证据不足,甚至客户过去曾经作出错误陈述,都不当然等于律师必须退出案件。律师可以帮助客户分析法律后果、纠正合法范围内能够纠正的问题,并判断真实事实是否仍然构成庇护资格。
真正触碰红线的是:申请人要求律师继续提交律师明知虚假的事实或证据,或者试图利用律师服务继续实施欺诈。在这种情况下,律师不能帮助客户把虚假故事“圆下去”。ABA关于退出代理的规则也明确指出,如果继续代理将导致律师违反职业规则或其他法律,律师必须拒绝或终止代理;如果客户坚持要求律师实施违法或欺诈行为,退出代理可能成为必要选择。
对于庇护申请人而言,这条边界尤其重要。
律师的职责是把真实事实转化为合法的庇护主张,而不是制造事实。申请人真正应该向律师“毫无保留”的,是自己真实发生过什么,包括对自己不利的部分;真正不能做的,是先编造一个故事,再要求律师把它变成一份能够通过移民审查的法律文件。
这也是此次ICE针对律师追责释放出的另一层警示。一旦申请人明知故事虚假、律师也明知材料虚假,却仍继续向政府提交,案件就可能从单纯的庇护可信度问题升级为涉嫌欺诈问题,风险也可能同时落到申请人和参与准备材料的律师身上。
随着美国政府继续打击移民欺诈行为,未来庇护案件审核预计将更加严格,对律师楼的调查可能更深入,影响的群体也可能更长远。
ICE此次针对涉嫌虚假庇护申请律师的行动,也向移民行业释放出明确信号:
美国庇护制度仍然保护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但对于利用虚假材料欺骗移民系统、协助制造欺诈申请的个人和机构,执法部门将持续追查并追究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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