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 11月9日讯:美国中期选举后,特朗普政府尚未向国土安全部及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下达减少移民执法的指示。多名美国官员认为,长期主导强硬移民政策的斯蒂芬·米勒获任白宫幕僚长,意味着大规模逮捕、遣返及限制合法移民的政策可能继续推进。与此同时,民主党将在明年1月接掌国会两院,准备通过调查、听证和资金立法加强制衡。行政部门维持执法方向、国会监督力量即将增强,成为选后美国移民政策面临的主要矛盾。

近期执法目标的变化,是观察政府政策的重要依据。知情官员表示,ICE最近几周接到的目标是每周实施约19000次逮捕,折合每天约2700次,高于此前每天2000次的目标。这项较高目标在中期选举前便已设定,因此不能将其描述为选后才作出的加码决定。与此同时,目标数字也不等于实际完成的逮捕人数,更不等于同期遣返人数。逮捕、拘留与最终遣返属于不同环节,后续处理仍取决于具体案件、法律程序和执行条件。

提供上述信息的官员因未获授权公开发言而要求匿名。他们表示,选举结果公布后,国土安全部与ICE没有收到缩减执法的指令。一名官员在被问及米勒升职是否可能带来政策降温时表示,自己的判断恰恰相反。这些说法反映的是部门内部人士对政策方向的观察,并非政府公布了覆盖未来两年的新执法方案。不过,白宫及国土安全部随后作出的公开回应,也明确排除了立即放缓行动的信号。

白宫发言人劳伦·比斯表示,政府不会放慢逮捕和遣返其所称“威胁社区的犯罪非法移民”的步伐,并强调特朗普在移民执法方面的强硬立场。她还以美墨边境非法越境人数下降为依据,肯定政府加强边境管控的措施,称相关数字已从拜登任内的历史高位降至历史低位。国土安全部周日同样声明,ICE不会“退缩或放慢脚步”,并表示将在特朗普及部长穆林领导下继续执行法律。上述表态说明,政府仍将公共安全和边境控制作为其政策的主要理由。

但选举反馈显示,公众对执法规模与方式存在明显分歧。全国出口民调中,58%的选民认为特朗普政府的遣返行动“做得太过火了”。在共和党遭遇失利的得克萨斯州,移民与经济问题同为拉丁裔选民最关心的议题之一,而这些选民此次明显转向民主党。需要区分的是,对某项政策不满的比例,并不能直接说明该政策单独造成了多少席位变化;同样,支持加强边境管理,也不必然意味着支持所有国内逮捕方式。

政府内部对败选原因的解释,则与外界要求调整移民政策的呼声不同。知情人士表示,行政部门认为,选举失利主要源于经济、生活成本及伊朗战争引发的担忧,而非移民执法本身。这一判断有助于解释,为何共和党遭遇全国性挫败后,白宫仍选择提升米勒的地位,而不是宣布收缩行动。两种解释之间的差异,也意味着选举结果虽然改变了政治环境,却尚未转化为行政部门对移民政策的方向性调整。

米勒的影响力具有长期积累的背景。自特朗普2016年竞选总统以来,他便是其核心团队成员,参与塑造限制移民和扩大遣返的政策主张。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政府对多个穆斯林人口占多数国家实施旅行及移民限制,并在“零容忍”执法政策下,将数千名移民儿童与父母分离。家庭分离政策引发强烈反对后被放弃。这段经历使米勒不仅成为白宫内部的政策推动者,也成为支持者与反对者评价特朗普移民路线时的重要人物。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米勒以副幕僚长兼国土安全顾问身份扩大了政策影响。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政府通过一系列措施大幅压缩庇护申请渠道,基本停止接收难民、对南非白人保留例外,并收紧绿卡等合法移民福利的获取途径。同时,ICE和边境巡逻队在全国多地开展受到高度关注的逮捕行动。这说明,当前争议并不限于无合法身份人员的遣返,也涉及哪些人能够通过合法程序进入美国、获得保护或取得长期居留资格。

合法移民限制与街头执法的影响方式有所不同。逮捕行动往往迅速引发社区反应,而申请资格、审查标准和受理渠道的调整,可能通过案件等待、补件及审批结果逐步体现。因此,评价政策是否收缩,不能仅看一次行动是否结束,或某个城市的执法人员是否减少,还需要观察庇护、难民及绿卡等制度是否恢复或进一步收紧。目前,官员对米勒升职的判断同时涵盖这两条政策路径,但并未列出下一步将实施的全部具体措施。

执法与社区关系此前已经出现严重冲突。今年1月,联邦移民官员在明尼阿波利斯行动期间,造成美国公民蕾妮·古德和亚历克斯·普雷蒂死亡,事件引发两党强烈抗议,政府随后缩减当地行动规模。这一经历表明,执法部署可能因具体事件和政治压力而调整,但局部收缩与全国政策改变仍是不同问题。目前没有收到全面放缓指令,并不意味着每个地区的行动规模、重点和方式都将保持完全一致。

拘留政策及司法救济,则是另一项持续受到关注的议题。米勒曾公开提出暂停对ICE被拘留者适用人身保护令。随着政府收紧其他获释渠道,过去两年相关诉讼数量增加。人身保护令的作用,是让法院审查拘留是否合法,并非提出申请就自动获释,更不等于直接取得移民身份。米勒提出过暂停这一救济机制,也不意味着该机制已经被合法暂停。美国宪法规定,只有在叛乱或入侵情况下、公共安全确有需要时,才允许暂停人身保护令特权,其适用存在严格的宪法限制。

明年国会权力交接后,民主党的监督能力将明显增强。曾在布什和奥巴马政府担任移民事务官员的特蕾莎·卡迪纳尔·布朗预计,民主党将发出传票、举行监督听证,并尝试通过资金措施限制ICE行动。这些工具的作用并不相同:调查和听证可以要求提供资料、解释决策及公开执行情况;对执法权限或经费作出具有约束力的改变,则通常需要进一步立法。因而,国会开始调查并不意味着某项行动会立即停止,也不意味着调查对象已经被认定违法。

布朗同时指出,特朗普很可能否决民主党限制ICE的立法尝试。按照宪法程序,国会推翻总统否决需要参众两院分别达到三分之二多数,单纯掌握两院普通多数并不足以保证实现。这使新国会能够提高政府的解释责任与政治成本,却未必能迅速改变每项执法安排。未来制衡的实际强度,取决于法案内容、跨党派支持程度、预算谈判及法院对具体争议的处理,不能只依据两院控制权判断。

既有资金也是行政部门维持行动的重要条件。布朗提到,特朗普去年签署的“大而美法案”为ICE提供了约750亿美元、可使用至2029年的资金。国会研究处列出的准确金额为748.5亿美元,其中450亿美元用于拘留能力,298.5亿美元用于运营和采购等事项。这是多年拨款,而不是ICE每年都获得同等金额的预算,也不能将其全部视为当前尚未使用的余额。人员招聘培训、运输、设施和技术投入等不同用途,将共同影响执法能够扩大到何种程度。

资金规模扩大也带来管理与监督问题。美国政府问责局今年9月发布的报告指出,ICE需要改善拘留扩张规划,避免进一步浪费纳税人资金。报告还记载,除2025年的上述拨款外,2026年6月通过的另一项法律又向ICE提供超过310亿美元、可使用至2029财政年度的资金。新增拨款进一步说明,评估执法持续能力不能只看下一年度常规预算;但获得资金同样不代表相关支出可以脱离法定用途、管理要求与监督程序。

地方合作可能成为另一处政策变化。布朗预计,包括得州在内、由新当选民主党领导人执政的部分州和社区,可能撤销或限制要求地方执法部门与ICE合作的政策。休斯敦市长上周已表示,将指示当地警方限制相关合作。这类调整可能影响信息共享、人员移交及地方资源投入,但市级决定不能自动替代州法,也不会取消联邦机构自身的执法权限。具体变化仍需查看正式政策、适用范围以及州与地方之间的法律关系。

从时间上看,短期内最明确的信号仍是行政部门没有下达全面缩减指令,公开表态也强调继续行动;中期的变化将集中在新国会监督、地方合作政策及具体案件诉讼;更长期的走向,则取决于多年资金如何使用、执法效果与社会反应,以及限制合法移民的行政措施能否持续。米勒还曾参与政府针对大学、法律团体及民主党执政州欺诈指控的相关行动,其升职后的职责不限于移民事务。对未来政策的判断,仍须以正式命令、实际执行数据和司法裁决为依据。布朗对ICE能否继续推进的判断则较为直接:“他们有钱,也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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