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9月17日讯:一名近期从美国移民执法拘留体系获释的人员,讲述了自己因逾期滞留在机场登机口被带走,并在加州Adelanto移民拘留设施被关押15天的经历。从机场被带走、进入中转地点、反复登记资料,到戴着手脚约束装置转运,再到进入拘留区后的集体住宿、固定点名、电话联系、申请保释以及等待法院程序,这15天里最反复出现的感受并不是某一个单独环节,而是失去自由之后持续存在的等待和不确定性。
这名获释人员称,自己是在机场登机口登机时被执法人员带走,原因是逾期滞留。进入Adelanto之前,他先被送往一个被称为“300号”的地点,等待人数达到一定规模后统一转运。他回忆,在那里办理和录入资料有时需要一整天,转往下一处地点后还要再次录入资料,整个程序大约又需要6个小时。在这些阶段,什么时候被叫到、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当前地点,都无法由本人掌握。
转运给他留下了尤为明显的印象。他称,押送过程中“双手双脚都带链子”,形容方式与影视作品中押送重刑犯的场景相似。与此同时,中转区域空调温度很低,而等待时间较长。对当事人而言,身体受到限制、环境寒冷以及缺乏明确时间安排叠加在一起,使进入拘留中心之前的过程就已经形成较强压力。
完成登记后,被拘留人员需要更换设施提供的服装。他观察到,不同情况人员的服装颜色有所区别:普通从机场等地点被带入、没有其所了解的严重刑事问题者大多穿蓝色衣服;有犯罪记录、特殊健康情况或其他分类因素的人员可能穿橙色服装;涉及较严重犯罪情况的人则可能穿红色或橙色服装,并被安排到不同监区。这些属于他在15天拘留期间个人观察到的管理方式,并不代表所有ICE设施采取相同分类标准。
住宿条件也因区域不同而存在明显差异。他称,设施分为东区和西区,东区一些区域类似大型通铺,一百多人居住在同一空间内,使用上下铺架子床,女性被拘留人员似乎更多安排在东区。西区则是4个人一个房间,大约20个房间组成一个监区,同时设有公共活动区域,公共区域约有20张桌子,可以坐下来聊天、打牌或者下棋。
15天里的生活节奏相对固定。他回忆,每天大约早上6点、上午11点、下午6点和晚上11点都有相对固定的管理或生活节点。每天还有约1个小时点名时间,点名时需要留在小房间里。凌晨1点以后休息也需要回到房间,其余允许活动的时间可以在大厅或公共区域活动。对于失去自由的人而言,一天被这些固定时间切割得十分清楚,但案件何时出现进展却没有同样明确的时间表。
饮食方面,正常餐食不需要另外付费,但里面可以买泡面、薯片、可乐等零食。家属或朋友可以向个人账户充值,当事人称,这些额外消费成为拘留期间少数仍可以自行决定的生活事项之一。需要与家人或律师联系时,则要把账户中的资金转入电话账户后才能拨打外部电话。
他表示,第一次免费通话时间大约只有5分钟,之后需要支付电话费用。按照他的使用经验,如果不是经常拨打国际电话,15美元话费能够使用比较长时间。对于拘留中的人员而言,电话不仅意味着与家人保持联系,也是寻找律师、了解保释情况、准备担保材料和获知案件进度的重要渠道,因此能否稳定使用电话直接影响与外界联系的程度。
保释是这15天中最受关注的问题之一。这名获释人员称,自己最终以约1.5万美元保释金离开拘留设施。但他与近期获释的其他人交流后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获得保释。他称,自己了解到有人保释申请没有通过,也有人虽然获准保释,但金额达到3万多美元,甚至出现10万美元左右的情况。他还提到,在女性监区中,自己听到的保释被拒案例尤其多。
对于保释结果,他认为担保人的情况可能也是重要因素之一。有被拘留人员因为身边找不到愿意担保的人而面临现实困难,有人则需要请律师协助寻找担保资源。不过,担保人是否存在、担保条件以及保释金额最终如何确定,都会受到个人案件、移民身份和法官判断等多项因素影响,因此这些经历不能被理解为统一标准。
除了保释,他还接触到通过人身保护令获得释放的案例。他称,有人最终没有缴纳保释金,也没有佩戴GPS脚环,获释时证件也被退还。但他同时表示,自己接触到的律师通常仍倾向先尝试保释,如果保释不成功,再评估是否采取人身保护令等其他法律途径。不同案件能否适用这种方式存在明显差异。
离开拘留中心并不意味着移民程序结束。这名人士称,一些人获释时需要佩戴GPS定位装置,也有人不需要;ICE报到频率同样因人而异,有的人每4周一次,有的人8周一次,还有人半年一次。部分获释者还会被要求使用手机应用,用于接收报到和开庭相关提醒。获释后的生活虽然恢复了大部分行动自由,但仍要继续面对移民执法和法院程序。
法院排期则让这种不确定性继续延伸。他称,自己经历的“小庭”非常短,“进去就一分钟”,主要完成程序性事项;真正处理案件实体问题的“大庭”则被安排到大约一年半以后。这意味着,一个人即使只在拘留设施内度过15天,后续移民案件仍可能持续很长时间,获释只是从拘留阶段进入另一个等待阶段。
回顾这15天,他描述最多的并不是设施中的某一顿饭或某一个房间,而是“等”。等人数集中转运,等资料录入,等点名,等电话,等律师,等保释决定,也等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离开。每天的吃饭、休息和点名时间相对明确,但与个人命运直接相关的下一步却难以预测。
这名获释人员的经历属于个人案例,不能代表Adelanto所有被拘留者,也不能代表全美ICE拘留体系的统一情况。不同人的被捕原因、拘留依据、犯罪记录、保释资格、法官、担保条件和获释后的监管方式都可能不同。但他的15天经历提供了一个具体视角:对身处移民拘留中的人而言,拘留不仅是一种法律状态,也意味着时间、行动、通信和生活选择都受到限制,而最直接的感受往往来自不知道下一步何时到来的持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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