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日报 11月3日讯:曾担任央视《法律讲堂》主讲人、在《法律与生活》杂志社从事编辑工作的中国媒体人程万军,经泰国搭机抵达台湾桃园国际机场后,没有继续原定转机行程,11月3日在机场管制区公开录影求援。他说,自己希望获得短期人道保护,并在安全条件下转往愿意接收他的第三国。台湾移民署回应称,已经掌握个案并派员查证,将会同相关机关,依现行法令、国际惯例及人权考量处理。目前公开信息未显示台方已准许他入境,也没有第三国同意接收的消息。

程万军称,他在2019年一次单位例会上评论习近平,被人录音举报,随后遭到调查,以非法经营罪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2025年刑满出狱。这里有两项需要区分的事实:非法经营罪是他所说的判决罪名,政治言论是他所认为的办案起因。唐人日报未取得完整判决书、起诉书或庭审材料,无法独立确认指控所涉的经营行为、证据内容,以及有关言论在案件中所起的作用,也未见中国有关机关对他这次公开陈述作出回应。

【从机场被捕到机场求援】

程万军11月1日发表了一篇回顾羁押经历的长文。他在文中将2019年11月7日描述为人生的转折点:当天清晨,他在北京首都机场第三航站楼等待登机,随后被警察带走。按照他的叙述,拘捕发生在他原本准备搭乘境内航班时,这一过程拉开了此后多年失去自由的序幕。文章是其本人对经历的记录,其中涉及被捕经过及羁押环境的内容,仍有待案卷、其他当事人证词或可核验的材料印证。

时隔约七年,他又在机场留下了一段公开画面。这一次是在桃园,镜头对着他本人,身后可见行李推车标识。他在视频中交代过往职业经历和求助理由,希望台湾方面提供一段安全的过渡时间。画面所能直接显示的是他面对镜头讲话,具体拍摄地点、入境查验经过与后续处置,则需要结合他的陈述及移民署的回应来理解,不能单靠画面推断。

多家台湾媒体将抵达时间写为11月2日、公开发布求援视频写为11月3日,也有报道将抵达与求援一并写为11月3日。现有公开材料尚不足以校准航班落地的具体时间,但可以确认,他从泰国飞往桃园,停留于机场管制范围内,并于11月3日公开寻求人道保护。部分报道以「跳机」概括其选择,指的是他没有按原有安排继续转机,并非在飞机飞行期间发生了危险行为,也不意味着他已经获准进入台湾。

程万军曾在法律类杂志从事编辑,也曾在电视法律节目担任主讲。不同转述对他在杂志社的具体职衔表述不完全一致,也有人把节目主讲称为主持。与其把所有称谓都叠在一处,更应看到这个职业背景的实际意义:他长期以法律议题面对读者和观众,如今讲述的,却是一宗他认为与工作场合政治言论有关、最终导致自己失去六年自由的刑事案件。

【六年刑期与案由仍待厘清】

按照程万军的说法,那场引发举报的谈话发生在单位例会,并非一次公开集会或面向公众的演讲。他称,当时有人录下他的评论并向上举报,其后单位也受到调查。这里的关键不只是他说了什么,还包括谁决定立案、在什么时间转为刑事程序、检方起诉书究竟列出哪些行为,以及法庭如何审查控方证据。没有这些材料,仅凭前后发生的时间顺序,还不足以把他对案件起因的判断当成司法文书已经证实的结论。

如果日后能够取得判决书,核查应当从判决认定的行为和证据入手,再与他提供的录音举报、调查经过和拘捕时间相互比对。相关文件是否记载单位经营业务、他在其中承担何种责任、案件是否还有其他被告、辩护方是否提出过与言论有关的异议,都是理解该案的重要信息。相比把「获刑六年」简化成一句口号,这些问题更能说明他所称的政治原因与名义上的刑事案由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出狱后希望整理并发表在狱中写下的作品。11月1日刊出的文章,既是他公开讲述自己经历的起点,也是他认为安全风险发生变化的一个节点。他说,文章披露了自己看到的监狱情况,又明确表达了对中国当局的批评,担心公开发声后重新遭到追究。至于这些担忧是否已经对应具体威胁、是否存在针对他的最新命令或行动,现有公开信息没有给出可以独立确认的证据。

【在泰国等待,为什么转往台湾】

程万军说,2025年服刑期满后,他于10月14日离境赴泰国,并向联合国难民署驻泰国办事处求助。他自述,自己的案件被列为最高风险等级,但对方无法保证他在泰国等待安置期间的人身安全。他也提到,旅行证件涉及的签证期限临近。难民署未在目前可核查的公开材料中证实其个人案卷的等级、审理结果或后续安排,因此「最高风险」只能作为当事人的陈述记录。

对一个正在等待保护安排的人而言,接到求助机构的回复、能够合法停留、获得人身保护以及最终被第三国接收,是几件不同的事。即使个案进入评估或被优先处理,也不能由此推断泰国已经发给他居留文件,更不能推断另一个国家已同意接收。反过来,机构没有公开个人案件细节,也不足以据此断言他没有提出求助。程万军目前公开提出的,是他认为在泰国继续等待面临的安全不确定性。

公开求援所涉及的另一层风险,是他担心如果从桃园被送回泰国,可能在当地遭遇进一步处置。送回上一航点与直接送往中国是两件不同的事:前者涉及台湾对旅客转机和入境资格的处理,后者取决于其他主管机关是否采取行动。现阶段没有公开证据表明台湾已经决定把他送回泰国,也没有证据表明泰国已安排将他送往中国。他所说的风险,描述的是他担心会发生的后续发展。

判断这种担忧,需要看返回地实际能够提供怎样的安全保障,以及是否有进一步被送往其所称迫害地的可能。单看航班去向,无法回答全部问题;仅凭当事人担心,也无法断定后续处置一定会发生。对于主管机关而言,更有用的材料是他的身份与旅行文件、已经提交的保护申请、在泰国的实际停留条件,以及任何可供核实的威胁记录。这些信息与是否立即结束机场停留直接有关。

【机场管制与人道保护是两道程序】

据台湾媒体转述,移民署已派员留置查证,并将与相关机关依现行法令、国际惯例及人权考量研议处理。另有报道援引移民署方面消息称,机场方面已安排固定场所供餐、住宿,由国境事务人员统筹。程万军本人则说,有关人员已为他做笔录,个案已上报陆委会,他在机场看护室内不能自由进出。这些情况说明主管机关已介入,尚不足以证明个案的最终处理方向。

转机旅客已经抵达机场,与获得入境许可,是不同的状态。前者可以发生在旅客仍留在管制区时,后者需要经过主管机关核验并许可。从目前的公开回应看,程万军并未获得入境许可。安排供餐或住宿可以回应即时生活需求,但不能据此推断他获准离开机场。另一方面,报道中所说的留置查证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刑事逮捕;涉及限制活动的具体法律依据、期限与可申请的救济,仍需要主管机关进一步说明。

程万军提出的要求相对具体。他说,理解台湾没有专门的难民法,自己希望获得的是暂时安全的落脚处,等候转往第三国,并非要求台湾立即作出长期庇护决定。临时保护能解决的是当前安全和等待问题,第三国安置则必须由愿意接收的国家完成审查和确认。台湾方面即使愿意协调,也无法单方面替另一国决定是否签发文件、是否准其入境或以何种身份接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从移民署问话到最后安排之间,仍有几件事值得追踪。首先是他是否能够继续在安全地点停留,以及能否联系律师、家属或有关组织;其次是主管机关是否会就返回风险作出个案评估;最后是有没有第三国或国际机构进入协调。供餐、住宿、核验身份、短期入境和第三国安置各自解决不同问题,任何一项取得进展都不代表其他事项已有定论。

对程万军而言,即时需要与长期安排之间还有一道时间差。哪怕将来有接收方,也要先弄清他能在哪里等待、由谁告知下一步决定,以及如何在等待期间提交补充材料。倘若主管机关考虑让他搭机离开,航班能够成行,也只说明旅行条件得到解决,不能代替对抵达后处境的核查。相反,短期停留如果没有进一步协调,也只能争取时间,无法自行解决长期安置问题。这正是他在求援时同时提出短期保护和第三国中转的原因。

【后续看书面决定与实际去向】

这宗事件最直接的待解问题,是程万军接下来将留在哪里。他在机场公开表达求助意愿,台湾移民署也已确认介入,但仍需以主管机关的进一步说明判断,他会继续停留在管制区、获准临时入境,还是按旅行文件与航线安排离开。若有第三国加入协调,接收意愿、旅行文件与运输安排也要相互衔接。只有在这些条件得到确认后,才可以把转往第三国写成已经落实的安排。

就报道而言,接下来至少有三类材料能改变目前的判断:台湾主管机关公布的正式决定,能够证明刑事案件和羁押经历的原始文书,以及保护机构或第三国可以公开确认的安排。其中,台湾主管机关的决定最直接关系到他的去向;原始刑事文书有助于厘清六年刑期的缘由;第三国方面的确认,则可判断所谓安置是否已经从个人请求进入可执行阶段。相比网上转发量,这些证据对理解个案进展更重要。

程万军说,他希望能够继续创作和发声。11月1日发表的狱中回忆、随后从泰国转机到台湾,以及11月3日的机场求援,把他的个人经历与眼下的安全问题连到一起。至目前能够核实的进展,仍是程万军公开提出短期保护和转往第三国的请求,台湾移民署已介入处理。有关方面尚未公布批准入境、遣返或第三国接收的决定。